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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里只能有一件事儿

          师父没有骂傻和尚,傻和尚心里很高兴。至于那些挨打和挨骂的事儿,好像没发生过似的。照样做着他每天要做的事情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可是,师兄弟们都离他远远的,一个个看他的眼神也不像以前。把以前师父对他的那种苛刻,乃至残忍而产生的埋怨都改过来了。觉得师父很了不起,早就知道这种不是好东西。师父更了不起的是,被人偷了银子,都不说。师父的修行是很了不起的,我们也要向师父学。同时,大家心里都生起了极大的厌弃像傻师弟这样不知廉耻的人,厌离自己心里常常生起的不清净想,觉得自己差点儿就会想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于是大家不论做什么都离他远远的,就连去架房(茅坑)也是,只要他在架房,谁也不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有一天,傻和尚在架房内,这时有几个师兄也要上架房,可进去一看是傻师弟在,就开始骂:“真是罪孽,这个大千世界总是这样的不清净,到处都充满着障碍道人修行的东西,就连架房内都有比秽物更污秽的东西,走,我们走。”
 
         说完,朝着傻和尚蹲坑的地方,不屑一顾地吐了一口吐沫,好像这样,就能表示内心的戒和出离心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也许是真的傻了,这些他居然全然不知。他只是在想平时师父给大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:
         “修行人,办道人,心里面不能装太多了的东西,什么恩呀怨呀的东西,什么是呀非呀的东西,什么荣呀辱呀的东西,什么凡呀圣呀的东西,什么有脸面没脸面的东西,乃至于死了也无所谓,当然就更不用说名闻利养了。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 他在想:“师父说得总是那么伟大,自己看到人世间的苦恼,样样都好像是从师父说的这些东西里面生起来的。”
  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心里想着,赞叹着师父,想着想着,说不上是心态,他裤子不知道提起来,就站起来,朝着师父的僚房方向深深地拜个不停。嘴里还在不停地说:“顶礼师父!顶礼师父!”

          不巧,倒霉事儿傻和尚总是避不开。正在给师父磕头,又有两个刚发心不久的师弟来上架房。由于师父公开了他偷师父银子的事儿,大家都视他连尿屎都不如。所以,他们也同样远远的避开他。可看到傻师兄在这种地方顶礼师父,心里生起更胜其他师兄对他的憎恶。这种人太可恶了,师父为了度他,不让他把偷盗的因果延续到来生,才那样对他。要是遇到别的师父,恐怕早就把他赶出寺门了。哼!他居然在这种肮脏的地方诅咒师父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 两个人想着想着,心里的怒火就冲天而起。彼此说了声:“揍他!”于是乎,傻和尚在旧伤没好的情况下,又被两个师弟摁在茅坑里狠狠揍了一顿。愤愤地去告诉师父傻师兄诅咒的情形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挨了一顿打,为什么挨打,傻和尚全不知道,好像也全然没放在心里,只是沉浸在赞叹师父的心绪中。可痛还是痛的。傻和尚忍着伤痛,用一种无法表示的对师父的赞叹心,看着师父的僚房方向。提起裤子出了架房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走出架房遇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,大家都在路的两边向他吐吐沫,谁也不说一句话。师父大着嗓门在说话:“什么东西!还说什么要了生死?做了错事,还不让人说,嘴上要度众生,可心里却装了那么多和度众生无关的东西。哼!下地狱去吧。不配做师父的弟子。只有心里只装为度众生去承受一切,去经历一切的人,才是我的好弟子。”
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 说完了,师父又愤愤地说:“哼!什么东西,罪孽深重啊,还不去忏悔!你应该到寺院最苦最脏的地方去,做那些最苦最脏的事儿。去倒尿桶,去扫架房,去挑大粪。十方的饭那么好吃骂?恬不知耻!罪孽那么重,还吃那么多,一天吃两顿都是多的。糟蹋十方的供养,增加自己的罪孽。哼!恬不知耻!恬不知耻!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 说完抽了口烟又说:“大家要知道这样的罪孽,要远离这样的罪孽人,就像厌弃大粪那样。”说完“吐!”进了自己的僚房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的耳朵好像有了什么问题,一切声音唯有师父的声音能听到,其他的人说什么,耳朵都好像听不到似的。所以,刚才师父的话一直在听,师父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得真真的。可身上和脸上吐沫也是真真儿的,可与秦桧的跪相比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这时有些同情他的师兄就对他说:“师弟啊!你的罪孽实在太重啊,师父很生气,你不应该偷师父的银子,你更不应该在架房内诅咒师父,这样要报应的。你应该好好地去师父那里修忏悔。我们帮你到师父那里去说说。”傻和尚好像什么都没听到。

          有些说:“师弟啊,你怎么不说明啊,我们是一起出家的,我们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,你不会偷师父银子,你应该像师父说明。你更不会在架房内诅咒师父。你应该向大家说明。这样大家就不会为难你了。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似乎也没听到。大家这才发现,这个师兄弟可能是真的做错了事儿了,所以他觉得内心有愧。才任随别人怎样对他。要不谁能受的了这等侮辱?

          而这一切傻和尚心里竟然都不清楚,他觉得大家都太用功了,都像师父说得那样,心里不装第二件事儿,口中不说一句闲话,只是各人自己用自己的功。他心里太赞叹各位师兄们了,他要向他们那样,努力用功。心里越想就越觉得师父了不起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 于是从此,寺院里就出现了,他哪儿都会磕头的现象。对于人们向他身上吐吐沫的事儿,他好像从来没看到过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 如此,寺院里没有一个人肯接近他,哪个僚房里都不让他睡,傻和尚给大家撵到牛圈里去了。他知道师父是个非常了不得的大德,十方参学的人很多,寺院的人多房子少,大家一定是想让来参学的人有个好的休息的地方。所以,他觉得牛圈里是最好的地方。他是这样想的:“师父教导大家,罪孽重的人,要发心把方便留给所有的人。罪孽深重的人,要行最苦的苦行,做人最瞧不起的事务,吃别人不吃的最差的东西,穿别人都不想穿的坏衣服,忍别人不能忍的一切,还要心里忍得高兴。除了发心度众生,心里不要装第二件事儿。这样,罪孽就会消掉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这话是几年前的事儿了,傻和尚当时一听,就觉得师父太了不起了,连我的罪孽深重都知道,我要像师父所说那样去做。几年来,从来不和别人争半点儿,几乎是个半哑。除了师父叫他说话,几乎听不到他说一句话。大家欺负他,他也不开口,只是埋头一个劲儿地做师父交给他的事儿,或者帮师兄弟们做点事儿。常常是做完了事儿,反而挨骂。他也不开口。后来发展到他做了也要挨骂,他不做也要挨骂。但从来听不到他叫半句委屈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 他不上殿,因为他没文化,师父怎么教也教不会。师父常当面背后的说,像他这样的和尚,只能做别人瞧不起的粗重脏活儿,不能堪当如来法器。所以,凡有别人不肯做的,师父总是叫他做。后来不用师父叫了。所有粗重脏的活儿,他一人全包了。所以,要不是这次师父说他偷了师父的银子,大家几乎把他忘了。
 
         所以,大家的议论也自然就少不了;
         “人不可貌相。像这样一个看上去老实的人,也会做这样的邋遢事儿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现在的人,也太不怕因果了,连师父的钱都偷?!”
         “我看不一定,他那么老实,怎么会?怕是有人陷害他,师父没弄清出……”
         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平时装得老实吧唧的,其实是为了取得师父的信任,好下手……”
         “要是我,做了这样的事儿,我就自杀,免得丢人现眼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大家还是自己小点心,不要只顾了说别人,弄不好自己哪一天也会犯业障。”
         “……”
         “……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对一切全然不知,他依旧如故,还是那样做别人不做的事儿。给两三百位师父们倒尿桶,挑大粪,洗架房。同样和以前一样,进出师父的僚房,扫地,叠被,给师父洗溺桶。师父的饭菜茶水从来不让理,师父说他罪孽太重,饭菜茶水的事儿他不能做,会把师父的佛法弄不灵了。所以,他也特别小心,师父说法的时候,他从不在场。师父在的时候,他就去做外面的粗重脏活儿。师父走了,他马上去给师父打扫清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偷银子的风波也就这样过去了,诅咒师父的事儿,也过去了。师父像是什么没发生,只是大众师父们离他更远了。当然,这些傻和尚是不知道的。
 
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有两年多不到斋堂和大家一起过堂了。有人说他在师父那儿吃好的。

         几百人的斋堂,有点下水是正常的。虽然师父强调大家“粒米大如须弥山。”但就洗碗洗下来的泔水,也会让一个人充饥的。傻和尚刚进寺院时,听师父说过:“罪孽重的人,要想修行,成就度众生的资粮,要比常人加倍地行消灾,吃要吃别人不吃的。”
          “师父又说:“粒米大如须弥山。”我怎么消得起这个灾?于是两年前,傻和尚有一次倒洗碗的水,发现桶底下有一碗米糊状的泔水。于是他就把它吃了。从此傻和尚就再也没有吃过一口饭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 可是有一次,傻和尚在吃泔水米糊时,给师父看到了。师父狠狠地骂他,罪孽深重的东西,不好好干活,和狗抢饭吃,看你怎么消这个灾?把那以后,傻和尚的饭变成和狗分餐。狗一半他一半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心里想,师父是对的,我的罪孽这么深,如果不听师父的话,是没有学度众生法门的资格的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心里好难过,再次看着师父离去的身影,谢谢师父又救了他。他在师父的背后流着泪,感恩地给师父顶了个礼!您为了弟子能早点消罪孽,学到度众生的法门,辛苦了。弟子不知道怎么谢谢您。想着眼泪又下来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由于傻和尚没文化,又不会功课,也不会说什么法。平时没有施主和他结缘,常住的单银极少。一年到头,还弄不到五十文钱。往往还都给寺院门口的叫化子要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 转眼到了年二十八,都每天是初一,我们大家供养师父,请师父为我们说法。大众师父们个个赞成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也听到了,但傻和尚没有钱,拿不出什么供养,心里很难过,心想:“我没有银子供养师父,法我是没法听了。”想到这里心里如刀绞一样的难受。我出家本来是为学佛法,度众生的。可我现在连供养师父一两银子的供养都那不出。我的罪孽真是重啊。想着,不禁失声痛哭起来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平时一向不问他的师父,今天倒是很慈悲,问他哭什么事?他说了师兄弟们的想法。师父一听:“哦,这个不难,师父最喜欢吃河藕,过年了,老百姓也喜欢,可是河藕在河的底下,水很冷。老百姓怕冷也就很少有人吃到,你要是去帮老百姓到水底下把河藕扒上来,不要他们的银子,只要一节河藕,师父就让你听法。”
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一听师父这么说,欢喜得趴下来就磕头,磕了多少不知道,等到他抬起头来,师父早不见了。
 
         第二天,傻和尚到寺院外面的老百姓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,老百姓欢喜得连说:“好好好。”只是那水太冷,你要冻坏了我们可不管。傻和尚二话没说,脱了外衣就下水了。藕倒是扒了不少,可等老百姓叫傻和尚上来得时候,傻和尚真的冻傻了,已经上不来了。大家把他弄上来,把大和尚找来。师父没让大众知道,直接把傻和尚送到牛圈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醒过来了,发现师父在身边,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了,爬起来就想磕头。师父没让他动,师父问他:“你在想什么?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说:“师父您说过,想要学度众生法门的人,心里只能有一件事儿。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 师父听了,有一股热热东西,在眼睛里打转转,但没让它出来。傻和尚问:“师父,弟子初一能听法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  师父本来很慈祥的脸,特然敛起了笑意:“混帐,你这么重的罪孽,想用这点藕,就来能听到师父千辛万苦学来的佛法?”
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心里很后悔,我罪孽真重啊!我不该惹师父生气。于是爬起身来,跪在地下向师父祈求道:“师父您慈悲弟子吧,告诉罪孽深重的弟子,怎样才能听闻到可以度众生的佛法?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 师父说:“师父四十年前出家时,在家玩过一个小木人玩具,很好玩,师父现在很想念它,除非你能到师父的俗家,帮师父找到,拿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一听高兴了,“谢谢师父,弟子一定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  师父说:“那你现在就动身吧!不要让你的师兄弟知道。一路上不要忘了你是做什么的。心里不要第二样东西。你放心,虽然千山万水,师父会形影不离的跟着你。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没听懂,只是呆呆的凝视着师父。

          师父似乎也明白了,又说:“哦,记住!要常记得师父的话,不论走到哪儿,不论遇到什么事儿,那都是师父变出来的,教你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的。你要用心留意师父,看到了师父就要供养师父,这样你才能找到师父玩的木人。回来了,师父才会给你说法。”
 
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似乎听懂了什么,“哦!师父!”

         傻和尚没有什么准备,拿起随身的衣服,给师父深深地顶礼三个礼,就和师父告别了。师父没有送他,只是望着他消失在冰寒地冻路上的他……

         眼里热热乎乎的东西又有点儿不听话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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